藍色盒子的視界

偶爾在平淡無奇的日子裡，會回想起那遙遠的還是充滿稚氣的某個清晨。天還未全亮，薄薄的晨光像一層紗，輕輕覆在沉睡的屋子上。廚房裡已經有了動靜——是鍋具細碎的碰撞，是水流溫柔的吟唱，是父親開始他一天的忙碌。那聲音，在寂靜的清晨裡，顯得格外清晰，像心跳，安穩而規律。我的父親，是從為我們準備早餐開始他的一天的。記憶像一幀褪色的影片，許多畫面都已模糊。我記不清姊姊、哥哥和妹妹的早餐碟裡盛過什麼，卻獨獨記得屬於我的那一杯——六百CC，溫熱的，帶著生雞蛋與奶粉氣息的雞蛋牛奶。那是父親給我的，日復一日的，他所能掌握、最樸實的愛的方式。父親總說，年輕人該多吃雞蛋。他說這話時，眼神裡有一種認真的信賴，彷彿來自他口中那位「老長官」的囑咐，便是世上最顛撲不破的真理。有時我想，父親的執著或許源於我三四歲時那場大病。他偶爾會提起，說我腸胃弱，吃了煎蛋後吐了好幾天。自那以後，我便一直瘦弱。雞蛋與牛奶，這在他認知裡是最樸實、也最珍貴營養的食物。所以他用自己相信的方式——雞蛋與牛奶，最方便、也最營養的珍品來為我改善體質。於是每個清晨，都有專屬於我的聲音。生雞蛋磕在杯緣的清脆一響，筷子快速攪拌奶粉與蛋液的節奏，在寂靜的晨光裡格外清晰。那聲音對我而言，是比任何鬧鐘都有效的晨喚。聽著父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聲響，我便知道該起身了，該刷牙洗臉，準備迎接又一個上學日。他的做法是這樣的：先舀三四勺克寧奶粉，打一顆生雞蛋，仔細攪拌至完全融合，像做蛋糕的麵糊那般細膩。然後沖入滾燙的開水，一邊沖一邊攪，讓奶蛋花在熱水中瞬間熟成，化作綿密的絮狀。那杯濃稠的雞蛋牛奶，總是被裝在透明的玻璃杯裡，冒著溫暖的乳黃色暖流。我也必須誠實地說，那杯愛心裡，摻雜著一絲我當年不甚喜愛的氣味——「妮維雅」面霜的味道。父親在洗漱後，總會抹上那經典的小藍罐，帶著滿手清冽的香氣，再為我沖泡那杯雞蛋牛奶。於是，杯緣便沾附了那化學的、溫柔的芬芳。當我捧杯就口，雞蛋的醇厚、牛奶的甜潤，便與那股面霜的氣息糾纏著，一同滑入嘴裡。那味道有些違和，有些衝突，像青春期的彆扭，說不出口。我從未告訴他，只因我更深切地明白，那雙沾滿妮維雅香味的手，承托著的是何等沉重的辛勞與期盼。如今，我多想再回到那個清晨。讓那攪拌的清脆聲響，將我從夢中喚醒；讓我再看一眼父親在廚房燈光下，那專注而微微佝僂的背影。那杯混合著雞蛋、牛奶與妮維雅的味道，不再是當年的矛盾，而是被時光釀成了最複雜、最醇厚的思念。

午後的陽光，到底是不比盛夏的毒辣了，卻還留著一股子不甘心的執拗。它斜斜地照過來，光是黃金色的，帶著一種富足的、慵懶的熱，像一塊融化得太慢的蜜糖，黏稠稠地貼在人的皮膚上。你以為秋天來了麼？它彷彿在這樣問著。風倒是有些變了，不知從哪個方向來，悄悄地，帶著一絲清冽的、試探的涼意，像一塊極薄的冰片，在熱烘烘的空氣裡一劃而過。你才剛覺著那點爽快，它卻已溜走了，剩下的，仍是那一片沉甸甸的、屬於夏末的靜。牆角那幾株老桂花樹，葉子綠得深沉，像是積攢了一整個夏天的力氣，花苞卻還緊緊地縮著，一點消息也無。你得湊得很近，幾乎要用嗅覺去尋找，才能隱約感到一絲極微弱的甜香，像一個不敢說出口的祕密。而那聒噪了一夏的蟬，聲勢也弱了，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合鳴，變成了東一聲、西一聲，有氣無力的，斷斷續續的獨白，聽著，竟有些落寞。這光景，便教人有些無所適從了。心裡頭盼著秋的爽利，身體卻還被夏的餘溫包裹著。薄外套拿在手裡，穿上覺得微燥，脫下又偶感一絲清涼。這夏天，像是個賴著不肯走的客人，雖已失了初來時的興致，卻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話著，叫人送客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忽然便想起晚唐人的句子，說是「山雨欲來風滿樓」。此刻沒有山雨，但那種天地間悄然的轉換，那種潛藏在平靜裡的、蠢蠢欲動的變動，倒有幾分神似。一切都在將未將之間，在是與不是之際。這份感覺，黏稠而輕盈，熱鬧而寂寥，竟比那十足的秋天，更耐人尋味些。我在初秋裡，感到了未了的夏天況味。

        5月5日，進入「立夏」了，蟬聲綿綿的夏天。　　記憶中的每年夏天，房間窗外總是能聽見蟬聲鳴鳴，在都市的水泥叢林裡迴盪，而夜晚也總是眾蛙聲大合唱的嗚哇~嗚哇~嗚哇~哇哇哇的響徹夜空。　　這是我熟習的夏天，而你呢？夏天帶給你的是怎樣的況味。　　在我的內心感知裡，四季都有不同的感受和味道。　　春天，漸漸暖和的天氣，接觸到的有生命體，從冬眠中甦醒，然後花樣繽紛美麗，時而陰天、時而雨天、時而晴天，天氣像少女心一樣捉摸不定。　　而夏天，就像一個陽光男孩一樣，活力充沛、朝氣蓬勃的炙豔熱情。　　我們生活的小小日常，時序已從少女變成了陽光男孩，你是否已察覺、是否已準備好了，讓我們一起走進夏天。　　由春天到夏天，我們的生活日常，最明顯、最重要的是換季。衣服要換季、寢具也要換季。這段時間，就會看見能曬棉被的地方，處處都是白白棉軟的被被在陽光下曬成太陽的味道。被單、枕頭也是一床床的洗洗晾曬，乾了之後收進櫃子裡。　　這是我們由春天到夏天時，看見的日常風景，也是春天留給我的最後印象。　　我在四季更替中感受日常奇妙的變化，也愛這更替中一幅幅的日常風景。

　　有相聚，就有分離。「目送」這酸苦滋味，我們不知嚐盡了多少回⋯⋯。
　　女兒回國過完了農曆新年，開車送她去機場。分離的距離，從台北到法國，越來越遠，分離的時間也越來越長。從決定放手的那一天開始，今生就將註定我們與寶貝女兒會聚少離多了。
　　雖然如此，但我們從不曾後悔，也甘願嚐盡這酸苦滋味，成全女兒。
　　回想過去一年，女兒一個人走遍歐洲，從法國、白朗峰、奧地利、斯洛伐克、匈牙利、德國、盧森堡、比利時.....寄來的明信片，讓我們彷彿與女兒一起同遊了歐洲，分享了她的快樂與成長。
　　看著女兒一步步實現自己的理想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，找到自己的幸福，我們衷心為她感到高興。畢竟父母無法永遠陪伴左右，遲早會獨自一人面對人生。
　　然而，每每聽她說著未來，我也更明白，這將意味著我們與女兒的距離也許會越來越遠，更聚少離多，永無止境的「目送」著她，直到終老⋯⋯。
　　想到這兒，在開車回家的路上，不知不覺地眼眶濕了。
 

 
　　時序又悄悄地進入了炎炎夏天，讓我想起一個日本避暑勝地，輕井澤。

　　離開車站前，先看看往東京方面的新幹線發車時刻，預測回程時的列車班次，讓候車時間的浪費降到最低，遊玩的時間就可多一點。